南方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郑青亭 北京报道

在全球投资环境日趋复杂、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阿联酋主权投资机构穆巴达拉投资公司（Mubadala Investment Company）计划进一步扩大在华投资，未来三至五年重点关注生命科学、能源及能源转型、基础设施和科技四大领域。

近日，穆巴达拉首席执行官哈勒敦·穆巴拉克（Khaldoon Al Mubarak）在北京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独家专访时表示，穆巴达拉对华投资策略已从相对广泛的布局，转向更具选择性的投资方式，重点关注其高度看好的行业和企业，并加大对相关领域的单笔投资规模。

穆巴达拉自2015年起将中国列为重点投资市场，其在华投资规模已超过200亿美元。穆巴拉克表示，未来，公司将继续扩大在华投资规模，增加北京团队的资源投入，同时进一步拓展公开市场和资本市场投资。

他在采访中表示，中国的吸引力不仅在于庞大的消费市场，还在于其创业文化、人才储备，以及培育具有全球竞争力企业的能力。随着穆巴达拉对中国市场的理解不断加深，并与本地合作伙伴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公司逐渐转向规模更大的投资交易。

近年来，穆巴达拉的在华投资策略也从相对分散的配置转向更加聚焦的投资方式，倾向于深入研究特定行业和企业，并通过更大规模的投资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今年9月，穆巴达拉对瑞幸咖啡进行战略少数股权投资，交易总额约为10亿美元。

“我们不是短期投资者，不是进来投资一笔，然后就退出。我们是长期投资者。”他强调，“自2015年以来，我们从未从中国撤出过任何资金，只是在不断增加投资。”

穆巴拉克预计，公司在华投资活动将继续保持每年15%至20%或更高的增速。此外，穆巴达拉还计划扩大对中国公开市场和资本市场的参与。此前，该公司在这些领域的投资态度相对谨慎。

穆巴达拉总部位于阿布扎比，在全球六大洲管理着3850亿美元资产。2025年，其资产管理规模同比增长17%，资本部署规模增长20%，达到1430亿阿联酋迪拉姆（约合390亿美元）。截至2025年，其过去五年和十年的年化投资回报率分别为10.7%和10.3%。

穆巴达拉的中国投资策略：读懂中国，聚焦中国

《21世纪》：穆巴达拉在中国投资、建立合作关系已有十多年。回顾这段历程，穆巴达拉的投资策略发生了哪些变化？作为投资者，你个人对中国有哪些新的认识？

穆巴拉克：我很荣幸能够参与并见证阿联酋与中国之间这段特殊关系的发展与演进。

这些年来，我多次到访中国，有机会亲眼见证中国创造的经济奇迹。过去50年中国经济取得的非凡成就有目共睹。在某种程度上，阿联酋也经历了类似的经济奇迹。阿联酋建国50多年来的发展历程，与中国的发展相伴而行，两国的经济发展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相似之处。

从个人经历来看，过去至少25年来，我一直频繁到访中国。多年来，我在这里建立了许多良好的关系，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我之所以收获良多，是因为只有来到中国，与这里的人们交流，才能真正开始了解中国。而当你了解了这里的人们和文化，就能做出更加审慎、明智的投资决策。

《21世纪》：我们具体谈谈穆巴达拉近期在中国的一笔投资。今年9月，穆巴达拉对瑞幸咖啡进行战略少数股权投资，交易总额约为10亿美元。瑞幸咖啡的哪些特质吸引了你们？

穆巴拉克：作为阿联酋阿布扎比政府全资拥有的主权投资基金，过去10至15年间，穆巴达拉一直是全球最活跃的主权财富基金之一。我们的规模在这段时期实现了大幅增长，也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中国市场。

自2015年以来，我们就将中国明确列为重点投资市场，并认识到，要在这里取得成功，就必须投入足够的时间和资源。

过去11年间，我们每年都在大幅增加对华投资，年复合增长率大约为20%。

如今，我们在中国市场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投资规模。尤其是过去几年，我们开始更加审慎地筛选大型交易，只在确信投资标的具有足够潜力时才出手，并且愿意投入更多资金。

我们的投资方式已经从相对分散、类似指数配置的策略，转向更加聚焦的策略：集中投资于我们看好的行业、领域和企业。在投资之前，我们会花大量时间深入研究相关企业，建立更强的投资信心，并据此加大投资力度。

投资瑞幸咖啡就是一个例子。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了解这家公司，对其业务模式和增长情况进行尽职调查，并逐步建立起对这家公司及其发展前景的坚定信心。

瑞幸正是我们看好的企业类型：面向消费者、以技术为基础，拥有出色的管理团队，在实际经营中表现强劲，具备很强的市场竞争力，而且未来增长前景良好。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是一项非常好的投资机会，也符合我们的投资方向。这笔交易总额约为10亿美元，未来我们在中国会更多开展这一规模的投资。

我们看重这类能够形成一定投资规模的交易。毕竟，对于穆巴达拉这样的机构而言，无论是一笔10亿美元的交易，还是一笔5000万美元的交易，我们都需要投入相当多的精力和专注度。

《21世纪》：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除了中国消费市场的增长潜力，如今什么样的中国企业最能吸引穆巴达拉？

穆巴拉克：中国拥有令人惊叹的创业精神。我们发现，中国有许多优秀企业，由富有才华的企业家和创始人创立，依托合适的平台发展壮大，并拥有大量增长机会。

从生命科学、工业制造、科技，到能源及能源转型，包括电动汽车，我们在各个领域都看到了非常出色的企业。

我们的做法是，在每一个看好的行业中，识别那些最有可能取得成功、建立强大竞争优势的企业，并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

其中一些企业仍为非上市公司，属于私募股权投资的范畴；另一些则已进入公开资本市场。在投资中国的早期阶段，我们更加侧重私募股权投资。随着规模不断扩大，我们也越来越关注公开市场，希望在私募股权和公开市场投资之间形成合理的配置。

我认为，中国最吸引我们的特质之一就是强烈的竞争意识。中国企业的竞争力非常强，这里的人才储备也极其出色。

许多中国企业不仅能够在国内市场竞争，还具备走向国际市场、拓展海外业务的能力，并且能够在进入的市场中保持很强的竞争力。

从相似到互补：中阿经济合作的下一个机遇

《21世纪》：你的投资经历也让你能够从一个独特的角度观察中国与阿联酋之间更广泛的经济关系。近年来，两国经济联系日益紧密。你认为，双方未来最大的新增合作机遇在哪里？

穆巴拉克：我想，这首先要从我之前提到的一点说起：两国有很多相似之处。过去50年中国经济创造了令人惊叹的奇迹，阿联酋也在规模小得多的范围内经历了类似的发展。对我们而言，中国经济奇迹既令人鼓舞，也为我们指明了努力的方向。

我认为，两国关系正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当中国和阿联酋两国人民相互交往时，沟通往往更加顺畅。我们都具有面向未来、积极进取的特质。两国人民都乐于开展贸易、建立关系。

我们的文化并没有太大差异。在价值观方面，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都重视家庭、待客之道、信任与尊重。这些共同点让我们很容易找到彼此的契合之处。

两国各自的发展，也自然而然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中国与阿联酋的贸易关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过去20年来，双边贸易持续增长，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2025年，两国贸易额已超过1000亿美元，到2030年有望接近2000亿美元。考虑到目前的发展势头和持续增长的趋势，我毫不怀疑这一目标能够实现。

根据我们的投资经验，尽管全球投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但我们在中国投资始终受到欢迎。

对我们而言，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拥有全球第二大公开资本市场。中国经济保持稳定增长，而且在我们看好的领域拥有丰富的投资机会。

《21世纪》：自2018年起，你一直担任阿联酋总统中国事务特使。你的视角不仅局限于投资。你如何看待中国在阿布扎比长期经济发展以及全球产业供应链中的作用？

穆巴拉克：我认为，两国伙伴关系正在不断深化，而且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任何稳固的结构，根基都至关重要。中国与阿联酋的双边关系拥有坚实的基础，因此，双方可以在此基础上更加顺畅地深化合作。

当今世界的发展趋势越来越强调韧性，以及建立可靠的供应链。我认为，中国与阿联酋在这方面具有很好的互补性。

阿联酋是进入中东、非洲和欧洲市场的重要门户。以阿联酋为中心、半径约3000公里的范围内，分布着众多经济体。与此同时，阿联酋在区域内拥有一流的基础设施，包括物流设施、机场、航空公司、港口、交通网络和能源基础设施。

阿联酋市场开放，营商环境清晰，企业可以相对便利地进入市场、建立业务、实现增长并设立运营基地，同时辐射周边地区。一直以来，阿联酋都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能够成为覆盖周边约3000公里区域的贸易枢纽。

我认为，这种互补性能够带来两方面的机遇。

首先，对于希望拓展国际市场的中国优秀企业而言，阿联酋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平台。企业可以利用阿联酋富有竞争力、支持商业发展的生态体系和营商环境，推动业务在整个区域扩张。

其次，阿联酋是资本和能源的净输出方。我们在全球各地开展投资，以审慎、明智的方式配置和输出能源资源与资本。

中国欢迎外国直接投资，经济也在持续增长。因此，随着我们继续审慎部署资本，在中国建立规模可观的投资组合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与此同时，作为重要的能源出口国，阿联酋也将中国视为能源领域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最好的伙伴关系始终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之上，需要双方具备正确的态度，并愿意相互投入、长期合作。我参与中阿关系多年，看到的正是这一点。双方已经取得的合作成果，也推动了今天两国关系的发展。

中国“十五五”规划与穆巴达拉的战略布局

《21世纪》：谈谈你对中国经济转型和产业发展的观察。中国“十五五”规划高度重视创新、科技和先进制造业，这将如何影响穆巴达拉的投资策略？

穆巴拉克：中国的这些发展方向与我们对未来的判断几乎完全一致。先进制造业、科技和新型能源，都是未来发展的基础性领域，也是我们看好的增长方向。

中国通过五年规划明确了发展重点，这一点非常清晰。我们尤其欣赏中国的一点，就是拥有清晰的愿景和战略。

当一个国家拥有明确的战略和发展愿景，同时具备强大的执行能力——而中国恰恰具备这种能力——并且能够大规模推动战略落地时，投资者就能更清楚地判断未来的投资机会。

我们能够看到企业，以及整个经济体，将沿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在此基础上，我们就可以判断这些发展方向是否与自身战略相契合。我认为，中国的方向与我们的战略完全一致，也符合我们对未来合理增长领域的判断。

进一步深入研究规划的具体内容后，我们会发现其中确实蕴含着投资机会。关键在于识别这些机会，并找到合适的投资方式和切入点。

《21世纪》：中国新一代企业家和科技企业有哪些特质最令你振奋？作为投资者，你会重点考察哪些方面？

穆巴拉克：首先，我们会从行业入手，明确重点关注的领域，包括能源、基础设施、医疗保健、生命科学以及科技。这些领域对我们都非常有吸引力。

中国拥有超过14亿人口，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这意味着一个规模庞大的消费市场。我们希望找到能够触达这些消费者的优质平台，无论是在中国国内市场，还是在国际市场。因此，我们会重点关注这类市场指标。

在考察企业及其创始人时，我们也非常重视与创始人、业务开发负责人、首席执行官以及其他核心管理人员直接交流，了解真正推动企业发展的关键人物。

归根结底，投资有点像婚姻。双方必须相互了解，然后才能做出承诺。尤其对于穆巴达拉这样的主权投资基金而言，我们并不追求短期回报，不会简单地进入一家企业，然后迅速退出。我们是长期投资者，愿意陪伴企业走过漫长的发展历程。

回顾我们自2015年以来在中国的投资，我们从未从中国撤出过资金，只是在不断增加投资。因为我们对中国市场的信心不断增强，而实际投资表现也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信心。

我们在中国的投资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未来也会继续表现出色。我们拥有合适的人才和团队，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中国强大的创业精神和人才优势。

在我看来，与世界上许多地方相比，中国当下最突出的特点，是强大的创业精神、极其丰富的人才储备，以及将创业精神与人才优势结合起来的能力。这种能力既能催生新的企业和商业模式，也能推动已有的大型企业和产业平台不断壮大，在中国乃至全球市场实现规模化发展。

穆巴达拉兼顾投资回报与阿布扎比长远发展

《21世纪》：我很喜欢你将投资比作婚姻的说法。接下来，我们谈谈穆巴达拉整体的投资使命和业绩。穆巴达拉既是全球投资者，也在推动战略性产业发展。在确定投资重点时，你们如何平衡商业回报与阿布扎比经济多元化发展的整体目标？

穆巴拉克：我认为，这两个目标之间能够形成很好的协同。如果能够找到恰当的平衡点，就可以以非常积极的方式同时实现两项目标。这正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我认为我们在阿联酋已经取得了成功。

从我们的投资组合来看，近25%的资产配置在阿联酋境内。我们在这里建设、发展、壮大并投资了一批优秀企业。

考虑到我们的整体规模，更多投资部署在海外，而非本土。但在阿联酋，我们同样实现了理想的投资回报。从业绩数据来看，无论过去五年、十年，还是更长时期，我们整个集团都持续取得了两位数的回报率。

如果单独看投资组合中的阿联酋部分，其回报率也持续保持在两位数。与此同时，我们还在阿联酋打造了许多优秀企业，涵盖工业、金融服务和生命科学等领域。

这些企业具有相当大的规模和很强的竞争力，能够创造高质量的就业岗位，为阿联酋经济带来切实的增长动力，同时保持全球竞争力，成长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行业领军企业。

铝业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已经建立起全球规模最大的铝业平台之一，它在全球市场具有很强的竞争力，也为我们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21世纪》：总体而言，你如何评价穆巴达拉对阿布扎比非石油经济发展的贡献？

穆巴拉克：我认为，整个阿联酋都经历了一段非常成功的经济多元化历程。

40至50年前，阿联酋经济主要依赖油气产业，当时能源资源贡献了超过70%的国内生产总值。

如今，能源行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已降至30%以下。这一变化也体现在穆巴达拉自身的发展历程中。多年来，我们在阿联酋的投资始终顺应这一趋势，不断投向有助于推动经济摆脱对油气依赖的行业。

如今，阿联酋仍然是全球最大的油气生产国之一，但油气行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已不足30%。我认为，这充分体现了一项行之有效的战略：经济结构不断多元化，发展方向保持稳定，政策取得了成功，同时国家和经济持续增长。

穆巴达拉为这一多元化进程作出了贡献。2025年，我们在阿联酋的投资组合直接和间接支持了9.8万个就业岗位，投资对阿布扎比非石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达到5.7%。

阿联酋拥有良好的经济基础，经济结构多元、韧性较强。这也使我们即便在最困难的时期，依然愿意持续在这里投资。

过去十多年间，阿联酋经历了多次重大冲击。2008年是金融危机，2020年是新冠疫情，2026年则面临地区局势动荡与战争。这些都是极为特殊的事件，任何大型经济体或国家都会受到影响。

但回顾阿联酋在历次危机中的表现，可以看到，它始终能够迅速恢复，并保持较高水平的经济表现。如今我们再次看到了这一点。尽管2026年面临严峻挑战，阿联酋经济依然表现良好。

《21世纪》：穆巴达拉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资产管理规模增长17%，投资部署规模增长20%；过去五年和十年的年化回报率分别为10.7%和10.3%。推动这些回报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哪些投资决策或资产类别作出了最重要的贡献？

穆巴拉克：多年来，我们在行业选择和投资重点上始终坚持以坚定的投资判断为基础，做出了许多重要决策。同时，我们也保持着高度多元化的全球投资策略。

多元化投资策略、优质合作伙伴关系，以及我们选择并持续深耕的重点行业，共同推动了过去五年和十年所取得的回报。

这也让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能否持续实现这样的两位数回报，甚至进一步提高回报水平？我相信我们能够做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目标容易实现。对于穆巴达拉这样规模的基金而言，长期、稳定地实现这一水平的回报尤其具有挑战性。但让我充满信心的是，我们已经年复一年地做到了这一点。

展望未来，我认为我们布局的地区和市场是正确的，拥有合适的团队，也制定了正确的战略。我们需要继续有效执行战略，而我对团队持续执行并取得超越市场表现的能力充满信心。

过去取得的业绩已经相当不错，但我认为我们还能做得更好。我一直在推动穆巴达拉的所有团队不断提升表现，在创造价值的同时，取得持久、稳定的投资回报。

继续扩大在华投资，重点聚焦四大领域

《21世纪》：展望未来，全球投资环境日趋复杂，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全球经济也呈现出更加碎片化的趋势。在这样的背景下，是什么支撑着你对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中国市场的信心？

穆巴拉克：看待中国市场时，我会考虑几个因素。

第一是经济增长。我看好中国经济在短期和中期的增长前景。

第二是人口。仅从人口规模来看，中国就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之一。

第三是发展战略，尤其是政府制定的五年规划。我认为，规划所确定的重点发展领域非常准确。

在当今世界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我认为这些都是值得重点考量的因素。

尤其是在技术不断演进、人工智能带来巨大变革、全球转型持续推进的情况下，要清晰地预见未来并不容易。

这要求我们投资者保持灵活性，能够在尚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和不确定时期中从容应对。我认为，我们能够看到隧道尽头的光，但通往那束光的道路还不够清晰。我们必须有能力在这条道路上稳步前行，并在必要时及时调整方向。

我认为，这正是当今世界的投资艺术。投资并不简单，而是日益复杂。但只要保持审慎、理性和周密的判断，就仍然能够找到前进的方向。

《21世纪》：具体而言，未来三至五年，穆巴达拉最有可能在哪些中国行业增加投资？

穆巴拉克：我认为有四个重点领域：生命科学、能源及整个能源转型领域、基础设施以及科技。

《21世纪》：你预计中国在穆巴达拉整体投资活动中的占比会进一步提高吗？如果不便透露具体的配置目标，能否谈谈未来中国投资的重点将如何演变？

穆巴拉克：我想这样说：2015年，我们在中国的投资规模还比较小。此后，我们每年都在持续增加投资，年增长率约为15%至20%。

过去11年来，我们的投资一直保持着逐年加速增长的势头。我预计，未来至少会延续同样的增长趋势，也就是说，我们将继续增加在华投资。

我们正将北京现有团队资源扩充一倍，并将投资范围拓展至公开市场和资本市场等领域。这些领域过去并非我们的重点，如今我们正给予更多关注。

因此，未来你们会看到穆巴达拉在中国开展更多投资。预计我们的投资规模将继续以至少15%至20%的速度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