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城市群氢能应用试点全面铺开,产业链风口来了?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雷椰 北京报道
氢能产业的风,正从政策文件吹向城市群竞赛。
今年以来,全国氢能产业加速走向规模应用。3月,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氢能单列为“新增长点”。8月,工信部等三部门联合发文,原则同意京津冀、大湾区、东北(含蒙东)—长三角、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黄河几字弯—中原等5个城市群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从落地进度看,目前各城市群陆续进入实质启动阶段,大湾区等地部署会、启动会密集召开。与此同时,各地量化目标与场景清单也陆续公开。其中,北京出台方案,目标全市氢能产业链规模突破400亿元。
资源禀赋不同、产业基础不同、市场场景不同,五大城市群谁能跑出真正可复制的差异化路线?氢能走向规模应用,卡点究竟在场景、成本,还是制度配套?
一场关于能源转型新路的城市群实验,已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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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形态
试点名单公布后,各城市群乘势而起,从“拿到入场券”转入“实施建设模式”。
中国汽车战略与政策研究中心氢燃料电池研究高级总监王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本轮试点的核心导向,是将氢能应用场景由燃料电池汽车向交通、工业等具备条件的多元领域拓展,以多元场景应用为牵引,进一步提升清洁低碳氢供给能力,打通氢能应用技术堵点卡点,突破产业发展瓶颈,建设良好的氢能产业生态,推动我国氢能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
三部门批复同意5个城市群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旨在通过跨区域协同联动优化产业布局、实现资源互补,破解风光绿氢资源与工业消纳市场空间错配难题,避免各地低水平重复建设,也让全国氢能产业链有了整体性的协同设计。
氢能产业正处在从示范先行向规模应用过渡的关键期。已启动的城市群出现三种分工形态。
华北电力大学副教授许传博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京津冀是纵向分工,北京做整车、系统、电堆和装备攻关,天津做研发制造和港口场景,河北、山西、内蒙古、山东供绿氢、承载工业。
大湾区是主配分工,广州牵头,11个参与城市分担任务,韶关、江门、湛江配合,香港开展外缘协同。
黄河几字弯—中原按场景划分,鄂尔多斯主责工业,联动榆林、宁东、包头做绿氢制备和原料替代;郑州主责交通,联合平顶山、太原构建四条氢走廊。
从落地进度看,各城市群陆续进入实质启动阶段。大湾区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城市群工作部署会在广州召开,该城市群是全国五大城市群中首个召开专题部署会议的城市群。郑州市也召开了氢能综合应用试点新闻发布会。“东北(含蒙东)—长三角”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城市群也在上海启动。
三部门批复的5个城市群特色明显、优势突出,各城市群充分依托自身基础,探索适合的产业发展路径。
王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京津冀城市群通过打造“6主廊+11支线”的氢能高速网络,着力突破关键零部件效率、成本、寿命瓶颈;大湾区城市群通过打通京港澳、广州—湛江、武汉—十堰、广州—厦门等氢能走廊,推动重载物流、冷链运输、城市公交等场景规模化应用,带动技术装备迭代升级;东北(含蒙东)—长三角城市群旨在探索构建“东北生产—环渤海转运—东部加注”的绿色氨醇陆海联运通道,形成“北醇南运”输送格局。
而在中西部地区,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城市群通过把新疆等地的绿氢资源,以及绿色氨醇、氢基化工等应用场景优势,与成渝地区技术、装备、市场优势相结合,打通“工业+交通”综合应用场景;黄河几字弯—中原城市群旨在验证以就近消纳为主的氢能规模化应用模式,推进煤化工和可再生能源制氢耦合发展。
受访专家建议,未来各地试点应持续向交通、工业等多元场景拓展,探索定制化场景落地,同时进一步压降用氢成本、完善制度配套,比如实现园区外制氢、加氢站一窗办理、跨区域标准互认,从而推动氢能综合应用范围进一步扩大。
京津冀“瞄准”氢能交通场景
在各城市群“齐头并进”的同时,北京传出了新消息。
近日,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发布《北京市氢能产业发展实施方案(2026—2030年)》,明确产业发展的量化目标:力争到2030年,全市氢能产业链规模突破400亿元,带动京津冀突破1000亿元。
根据实施方案,北京将聚焦干线货运、冷链物流等适氢场景推动氢能车辆规模化应用,以京津冀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城市群建设为契机,引导市场化自主开展燃油车辆替代更新,新增推广氢能车辆6000辆以上,构建以北京为核心、辐射周边区域的“6主廊+11支线”氢能高速网络体系,打造低能耗、长续航氢能重卡规模化应用标杆。
这也与京津冀城市群在整体推进氢能综合应用中的分工模式相匹配。从城市群层面看,京津冀在推进氢能产业发展中有哪些独特优势?
未势能源董事长张天羽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京津冀的优势可以从三个层面看:“一是拥有丰富的风光资源,尤其在张家口、承德等地,绿色能源可有效供应北京、天津等城市。二是工业基础雄厚,钢铁和化工产业密集,不仅产生大量副产低碳氢,还具备消纳绿氢的现实需求与转型能力。”
“三是技术研发实力领先。经过‘十四五’时期培育,京津冀区域已聚集500余家上下游优质企业,且产业协同紧密,企业研发能力处于国内前沿,三者结合形成了‘绿氢供给+工业消纳+技术支撑’的协同效应,推动‘万辆级+千万吨级’氢能多元化规模化应用。”张天羽说。
不仅仅是京津冀。从全国层面看,五大城市群在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市场场景上差异显著。每个城市群的发展侧重点也有不同。
王佳认为,资源禀赋、技术实力、产业基础、应用场景、支持政策等均是影响区域氢能产业发展的重要因素。比如,风光等资源丰富的区域,具备规模化发展低成本绿氢的优势,可推动实现氢气规模化供给;上下游企业集中的区域,有助于推动技术创新及先进装备的产业化落地;工业基地、物流枢纽集中的区域,可通过挖掘应用场景实现氢能的快速消纳。
“通过城市群这种联合组队方式,推动资源型、产业型、市场型等区域加强协同,可避免同质化竞争,走出适合自身的差异化氢能发展路线。”王佳表示。
“关键角色”
值得注意的是,在各城市群加速推进氢能综合应用的过程中,企业扮演着关键角色。
10月,工信部等三部门联合印发《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管理办法》,明确提出要落实“氢能技术装备攻关、工业领域氢能项目、燃料电池汽车推广、加氢站建设”四张清单。
企业是各地落实四张清单的主要承载主体。
张天羽介绍,四张任务清单均需要企业承担具体任务。其中民营企业在电解槽、储运设备、燃料电池系统等技术迭代环节更具灵活性与创新速度,国企则更多承担大规模绿氢项目、氢能管道基础设施投资及能源安全相关的国家任务,两者分工协作,共同推动产业链发展。
许传博认为,四张清单是一条链:装备对准项目成本,项目对准氢源,氢源对准加氢站,加氢站对准车辆投运。任何一张清单任务单兵突进,年底都表现为实物量不足。建议把降低终端用氢价格作为首要推进目标,才能有实物量规模,同时推动预拨资金尽快形成实物量,地方配套年内出齐,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制度供给,实现园区外制氢、加氢站一窗办理、跨区域标准互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