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问中国经济跃迁的信心与底气⑤

南方财经全国两会报道组王峰北京报道

创新的马达一旦开启，成果将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向不同的领域扩散。从2025年DeepSeek横空出世，再到如今智能体“点奶茶”“当秘书”，如此紧凑的创新过程谁都没想到，但人们都相信这样的结果必然发生。这背后是工程思维带来的创新效应。

今年，全国两会上审查讨论的“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制定了20项主要指标、16个方面重大战略任务、6个方面109项重大工程，是未来五年经济社会发展的施工图，也是未来五年中国经济的新叙事，它关照到了中国经济动能的结构性转变，从而回答了这个根本性问题：我们为什么对“十五五”经济发展有信心？

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

如何实现增长目标，可以说是一个经济体“最大的工程”。根据“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我国“十五五”经济增长目标设定为：保持在合理区间、各年度视情提出，为到203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比2020年翻一番、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打好基础。2026年目标则设定为4.5%—5%，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

按照工程思维，2026年的经济增长目标，是一个“既跳起来摸高、又稳得住步伐”的积极务实的目标，一方面与2035年愿景目标总体衔接；另一方面又充分考虑今年要为调结构、防风险、促改革留出空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刘尚希认为，以往发展环境相对确定时，增长目标往往是一个具体数值，今年将经济增长目标设定为区间是一种创新，也是实事求是的，符合当前发展阶段的趋势和特点。

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经济增长潜力得到充分释放，靠的是全要素生产率稳步提升，靠的是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靠的是内需拉动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持续增强。这些，是回答经济合理增长背后动能何在的答案。

持续放大产业体系优势

我国已经具备全世界最齐全的工业门类，如何持续放大工业带动起来的产业体系优势？

事实上，以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为代表的“新三样”的“风光”，正在被以人工智能、机器人、创新药为代表的“新新三样”超越，这就是中国产业体系广度之广、深度之深的厉害之处、优势所在。

2025年央视春晚，宇树科技机器人得到满堂喝彩。到了2026年，多款国产人形机器人同台竞技。魔法原子的机器人完成了标准的托马斯回旋，宇树科技的机器人与演员共同演绎了高难度武术，松延动力和银河通用的机器人分别展示了养老陪伴与家庭服务功能。2025年DeepSeek掀起的中国科技创新“井喷”潮，并没有昙花一现，而是向不同的领域扩散。

可以预见的是，“十五五”还将有一批高成长性行业蓄势发力，形成数个万亿级甚至更大规模的市场，推动产业体系由大到强。在工程思维的牵引下，我国通过增量创造、存量挖潜，将构建由战略性新兴产业、新兴支柱产业和未来产业组成的远近结合新兴产业发展序列。

在这个序列里，立足当前，继续抓好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面向中期，着力打造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新型储能、智能机器人等六大新兴支柱产业，构筑国民经济发展的新支柱。着眼长远，前瞻布局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绿色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等六大未来产业，培育“明天”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后天”的支柱产业。

我国还在进一步把制度优势、市场优势、产业优势、人才优势紧密结合，相互支撑，成体系、系统化地推进全面创新，不断加深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程度，“十五五”期间一个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将蔚然大观，为全球产业经济发展贡献牵引力量。

新需求、新消费不断涌现

在3月7日举行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文化和旅游部部长孙业礼提到这样一条新闻：7名外国游客到中国旅游，在上海离境的时候买了满满40箱中国货，虽然交了超重费，但有离境退税政策，细算起来还是合算的。

我国完整的产业体系与庞大的国内市场，构成了独特的“大国规模优势”。依托海量数据与丰富的应用场景，我国相关产业正在通过“干中学”这一工程思维，形成范围经济与规模报酬递增的正向循环。

从规模看，“十四五”期间我国消费市场稳居全球第二，社零总额先后突破40万亿、50万亿元，如果以购买力平价换算，已经是世界第一。从结构看，居民消费出现了一些趋势性的变化，更多绿色智能产品进入百姓生活，服务消费特别是体验型消费增长强劲，大家愿意为各类新型体验付费，为兴趣爱好和身心健康买单。

在刚刚过去的“史上最长春节假期”，出外“旅游式过年”与返乡“过年式旅游”双双爆火，全国不仅各大知名景区人从众，“家门口旅游”也带火了县城里的景区，一批小城迎来了始料未及的“泼天流量”。父母从老家到大城市与子女团聚的“反向过年”从小众变成潮流。第三方平台数据显示，2026年春节假期，反向飞往北京的旅客中，18%年龄在50岁以上，其中60岁及以上旅客同比2025年春节假期增加超一成，不少老人解锁了人生第一次飞行。

“十五五”时期，如何从根本上解决“供强需弱”的市场格局问题，居民实际最终消费占GDP比例显著提升的空间在哪里？

破除市场壁垒是当然之举。充分竞争是市场经济推动企业发展和资源配置的重要力量，有利于淘汰低效企业，优化资源配置，提升行业整体效率。近年来，不断有“小切口”改革取得“大效益”，这些渐进式社会工程在我国强大的制度优势基础上，将改革引向深处，让社会发展更加健康和有活力。

通过“完善规则、维护秩序、优化设施”，产权保护、市场准入、信息披露、社会信用、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制度建设不断完善，地区间的市场监管规则和基准更加统一，地方招商引资措施得到治理和优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不断强化，高标准联通的市场设施建设提速，流通物流、市场信息、交易平台等设施更加互联互通，诸多改革举措让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脚步加快，国内大循环更加畅通。

重塑创新驱动新范式

当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必须跨越“中等技术陷阱”。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席卷全球，中国更需持续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中国做得太棒了，全球50%的AI研究人员是中国人，你无法阻止他们推进AI发展，” 英伟达CEO黄仁勋在去年5月公开说道，“他们不仅仅是中国的AI研究人员，更是世界级的AI研究人员。”

“十五五”时期，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底气在哪里，如何顺应时代发展打造科研新范式？

激烈的国际竞争下，高效有为的科研新范式的重要性与日俱增。有组织科研机制——这个我国科技体制的独特优势在此时尤为彰显。在协同高效的科研攻关中打造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以重大科研任务引领学科交叉融合再创新，正显著夯实我国国家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的战略基座。

面向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命科学、新能源、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探索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国家学院新机制新模式正在试点。比如，在集成电路领域，在人才培养中实施“一生一芯”计划，也即一个研究生一个芯片设计计划，让每个学生在毕业的时候都具备芯片的设计、制造等能力，这对产业实践和推动创新将起到基础作用。

智能经济时代，创新驱动发展的范式也在重塑。上世纪50年代，范内瓦·布什的《科学：无尽的前沿》奠定了“从科学到技术再到市场”的经典创新链条。但今天，激烈的国际竞争、快速迭代的技术演进、变幻莫测的市场需求，要求政产学研金协同创新、反复迭代，才能真正跨越“创新死亡谷”。

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就是创新驱动新范式的集中体现。今年，我国将制定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方案，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这实质上是打造三位一体驱动创新的飞轮。

“中国人经济”让中国与世界更加交融

开放的中国，造就现代化的中国。“十四五”时期，中国出口占世界比重稳定在14%以上，货物贸易连续9年位居世界第一，服务贸易、双向投资稳居世界前列，累计实际使用外资超过7000亿美元，2025年高技术产业引资占比接近1/3。

2025年12月18日，海南正式启动全岛封关运作。目前全岛封关运作平稳顺利，政策享惠主体新增备案超过1.1万家，“零关税”商品税目的比例由封关前的21%一举跃升至74%，具体商品种类从1900多种增至6600多种。

“十五五”时期，更加不确定的国际形势，并不能影响中国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的信心。

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十五五”时期，这项宏大工程只会更实更细。近年来，中国的对外开放水平不断提升，一张张成绩单展现了中国继续开放的决心：外资准入负面清单已经压缩至29条，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全面“清零”。

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展战略和规划司司长陈雷在3月7日国务院政策吹风会上说，下一步，将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推动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领域有序扩大开放，推进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示范，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让外资企业在中国的投资空间“更广”。我国的制度型开放正稳步扩大，人民币国际化正稳步推进，双向投资合作正有序拓展。

中国经济的发展早已不再局限于国界线之内，而是逐步从“中国经济”转向“中国人经济”。任何经济体发展到一定水平，都必然会出现企业的国际化，“十五五”时期的中国也是如此。“中国人经济”不仅拓展了中国经济的外延，更让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更加交融。

对外资来说，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门类最齐全的制造业体系，是全球产供链“关键环节”，拥有规模巨大的消费市场，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最佳应用场景，拥有坚定不移的对外开放基本国策，政策环境透明、稳定、可预期。中国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必将是外商理想、安全、有为的投资目的地。

“未来”已来，我们聚焦科创新阶段、智能经济体、消费新趋势、出海新方向、“十五五”起好步，问道中国经济跃迁的信心与底气，在追问中明确方向，于变局中坚定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