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 施诗、李依农  大连报道

“乘上中国这条龙舟，跟随龙头前行，这是最正确的发展方向。”谈及全球贸易格局重塑下的投资选择，曹宝记（TPC）主席曹慰德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当前，全球供应链加速重构，航运业正经历贸易格局调整、能源转型和脱碳发展的深刻变革。与此同时，中国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不断完善现代产业体系，培育绿色发展、大健康、现代农业等新增长点，为跨国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

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曹慰德1979年便来到中国，四十多年来持续投资、从未撤资。在接受南方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他表示，中国的发展方向始终清晰，长期规划具有稳定性，是全球最容易把握长期投资方向的市场之一。面对国际贸易秩序重塑，他建议企业坚持长期主义，跟随中国的发展方向，借助中国与东盟合作的新机遇，共同开拓国际市场。

从落地扎根到加码布局，越来越多跨国企业持续深耕中国、共享中国市场的发展机遇。南方财经“跨国公司看中国”系列报道，将聚焦外企视角下的中国机遇与未来布局。第四期，一起走进曹宝记。

未来25年的船，该怎么造？

南方财经：目前航运业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曹慰德：和所有行业一样，航运业正在迈入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新的贸易格局、新的产品，以及新的供应链都在形成。当然，大家越来越希望缩短南北向供应链，因此东西向的主要航线也将随之发生变化。

此外，还有可持续航运、脱碳以及能源转型等重大议题。这意味着未来建造什么类型的船舶、采用什么类型的发动机、船舶吨位如何调整以及贸易模式如何演变，这些方面都处于转型过程中。船舶一旦建成，使用周期往往长达25年，因此“今天应该建造什么样的船”成为行业面临的巨大挑战。

企业必须做出判断，选择相对更稳妥的发展方向，但有些领域确实会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可能出现萎缩。举例来说，目前全球约60%的航运物流与化石燃料相关。当我们转向清洁能源时，这部分运输需求将明显减少，航运需求也会随之收缩，并可能带来行业的大幅调整，甚至使行业进入较长时间的下行周期。

因此，从事航运和贸易，你必须要具备在长期下行市场中开展业务的能力。这些都是航运业未来必须面对的挑战。

南方财经：地区冲突，例如中东地区局势，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航运和物流行业？

曹慰德：首先，地区地缘政治冲突让人们认识到两件事。

第一是供应链安全。当企业更加重视供应链安全时，就会倾向于缩短供应链，重新审视供应链布局，思考运输路线是否会受到影响。

第二是加快能源转型。地缘政治冲突会进一步推动全球减少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从而加快向清洁能源转型。事实上，清洁能源技术已经具备商业可行性，但过去推进速度相对缓慢。未来，我认为清洁能源项目会加速落地，也会有更多投资进入这一领域。

与此同时，供应链安全的重要性将被重新定位。各国都会结合自身情况，重新规划供应链布局。

要用长期眼光投资中国

南方财经：你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如何看待当前中国的对外开放格局？这会为外国投资者带来哪些机会？

曹慰德： 首先，中国一直坚持对外开放。有时候外界会觉得似乎有所收紧，但实际上只是在不断调整和优化对外开放的方式，使开放更加规范有序，从而实现中国政府长期追求的目标——稳定与繁荣。这一趋势不会改变，要用长远的眼光来看中国。

有人会问，那应该如何投资中国？我的回答是，中国是最便于开展投资的国家之一，因为政府已经给出了路线图。政策举措及背后考量、推进方向、未来发展预期，都有明确指引。

中国有五年规划、十年规划，完全可以以此作为参考。这些规划的方向通常不会发生大的偏离。我们看到的一些政策调整，本质上只是阶段性的优化，但大方向始终没有改变。

因此，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保持长远的眼光，研究长期趋势，坚持长期布局，跟随政府的政策导向。      

中国政策背后蕴含大量机遇                            

南方财经：你在中国还看到了哪些新的投资机遇？

曹慰德：机会非常多。首先，中国正在引领全球可持续发展，而世界也正朝着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迈进。中国提出建设生态文明，这一理念植根于中国文化，也孕育了大量新的投资机会。

如果想寻找机会，可以关注中国正在重点发展什么、推动什么。比如，中国正在推动资本市场实现更高质量的发展，吸收更多投资，而不是让资金流向房地产。如果你投资的是流动性资产，这将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此外，中国正在推进城乡融合发展，以实现人口层面的均衡和普惠。同时，中国也需要不断完善收入分配机制。农业也是重要方向，关系到粮食安全，包括食品质量、供应安全等，因此这也是一条重要赛道。

中国正在推动大健康产业，将中医药、药食同源等理念融入人们的生活方式。这些都是中国重点培育的发展方向。

除此之外，能源转型、循环经济以及可持续发展的各个领域，都蕴含着大量机会。只要持续关注中国政策的导向，就能够不断发现新的投资机遇。

更重要的是，中国政策带来的积极影响也正在走向海外。如果你来自其他国家，你可以把中国技术带回你的国家，并在那里实现规模化发展。机会不只在中国，也可以从中国走向世界。

南方财经：曹宝记在中国很多领域都进行了大量投资。这些布局背后的核心投资逻辑是什么？

曹慰德： 我一直告诉我的团队，要“乘上这条龙舟，跟随龙头前行”，这是最正确的发展方向。

看看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我1979年来到中国，从那以后就一直没有离开。我们是一家家族企业，我们始终坚持长期主义，而不是进行短期的投机行为。几十年来，我们不断增加在中国的投资，从未把资金撤出。

共建产业生态，助力中小企业“出海”

南方财经：当前国际贸易秩序正在重塑，中国和东盟成员国应如何进一步加强合作？

曹慰德： 登上中国这艘“大船”。如果这艘船没有足够的位置，那就包一艘船跟着它一起走。

两年前，我成立了“善经济联盟”（Association for Well-being Economy），希望帮助中小企业实现转型。其中一条路径是从粤港澳大湾区（特别是香港）进入东南亚。我们已经搭建好了渠道，因为我们从1948年开始就在海外布局，所以今天相当于“租好了一艘船回来带路”，告诉大家：“来吧，我们一起走出去。”

企业“出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但你必须高度关注当地情况，因为你不了解那里。但我可以提供经验。这并没有那么复杂。

南方财经：如何分享经验，帮助这些企业“走出去”？

曹慰德： 我们会开设课程。很多中小企业缺乏宏观视野，他们不了解机遇所在，不知道真正走出去之后，该如何应对不同市场的挑战。

我观察到，香港约90%的企业是中小企业。我们经常讨论大型企业，却不能忽视中小企业才是真正的经济支柱。中小企业不仅是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也是扎根一线、最直接服务大众的企业。

要实现共同繁荣，大企业、小企业要构成一条供应链、一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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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施诗 李依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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